□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黄忠 通讯员 董玉歌 陈晓容 王晨

牛圈里的小牛数量日渐增多，而上百头膘肥体壮的成年大牛却悄然消失。只清点牛只总头数的粗放管理，让这场偷梁换柱的骗局潜伏近一年。直到一张本不该出现的过磅单据被误发到公司微信群，这桩监守自盗案才浮出水面。

近日，经湖北襄阳枣阳市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韩某、李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两人共同退赔被害单位损失168万余元。

内鬼盯上公司存栏大牛

韩某是某牧业公司下属养牛场管理人员，同时还是该公司投资人的亲属。凭借这层关系，他实际掌握着牛只饲喂、圈舍管理、牛只进出场核验等核心管理权限。

从事牛只买卖生意的李某看中韩某的职务便利，刻意拉拢交好，时常邀约韩某出入各类高端消费场所。

在李某的怂恿下，韩某购置了豪车，也因此背上数额不小的车贷。待韩某手头资金周转捉襟见肘时，李某又主动出借资金，并约定了高额利息。

高端消费支出、每月车贷还款，再加上高息债务，韩某在多重压力下不堪重负。

面对无力偿还的欠款，韩某非但没有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反而伙同李某将黑手伸向公司存栏的成年大牛，密谋由韩某利用职务便利私自盗卖，用卖牛所得填补债务缺口。

偷梁换柱掩盖盗卖实情

韩某、李某很快明确了具体的作案流程：韩某利用管理职权，私下安排场内员工，避开公司内部正规审批流程，专挑深夜等监管薄弱时段，将场内成年大牛装车外运；李某则负责对接外地牛贩，将盗运的大牛销往周边县市。

为掩盖盗卖实情，两人想出一条“妙计”：每盗卖一批大牛，就从外地低价购进一批小牛运回场内顶替，从而保持账面存栏总头数不变。

这一操作其实藏着一个极易被忽视的破绽：按照公司管理制度，场内饲养的牛只均需佩戴专属耳标，记录牛只来源与存栏信息，相当于每头牛的“身份证”。而韩某、李某外购回来用于充数的小牛，则没有佩戴公司统一耳标，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端倪。可企业日常核查只清点数量，并未逐头核对耳标，价值高昂的成年大牛就这样被低价小牛悄然替换，巨额价差被掩盖在牛栏深处。

为掩盖犯罪事实，两人先后花费60余万元购入100余头小牛回场充数。对于盗卖大牛与购置小牛的差价，李某先行扣除韩某所欠借款本金与高额利息，再扣除运输、中介等交易成本，剩余非法获利由两人瓜分。

错发过磅单据揭开真相

再缜密的算计，也难逃法律制裁。

2025年1月，韩某在完成一次盗卖大牛操作后，不慎将该批大牛的过磅单据发到公司管理人员微信群。而事发当天公司并未安排大牛出栏，这份凭空出现的单据引起管理层警觉。

工作人员立即赶到养牛场实地核查，发现多处疑点：场区监控被人为切断，韩某曾私自安排工人赶牛出场，场内多出一批未佩戴耳标的陌生小牛。种种迹象均指向内部人员作案，公司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

警方很快查清该起犯罪事实，以涉嫌职务侵占罪提请枣阳市检察院审查逮捕韩某、李某。

到案后，韩某、李某仅承认部分犯罪事实。承办检察官经过细致阅卷，判断该案背后存在作案周期长、作案次数多等特点，并极有可能存在漏罪漏犯。检察机关随即利用侦查监督与协作配合机制，引导警方沿着牛只进出场台账、二人资金交易流水、货物运输记录等多条线索深挖扩查，逐一甄别赶牛、装车、运输等环节人员的主观明知情况，排查企业内部是否存在其他共犯。

随着证据链条不断夯实，最终查实，自2024年4月至2025年1月，韩某、李某先后作案10次，共计盗卖大牛105头，涉案金额从立案初期的10万余元一跃升至168万余元。养牛场内无耳标的外来小牛，成为印证两人“以小充大”作案模式的关键实物证据。此外，一名协助作案的知情人员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

办案过程中，承办检察官同步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结合全案证据开展释法说理。面对完整扎实的证据链，韩某、李某最终供述全部10起犯罪事实。

案件提起公诉后，法院全部采纳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数额认定，依法作出上述判决。

案件办结后，枣阳市检察院结合该案暴露出的行业共性风险，深入辖区养殖场、涉农企业开展以案释法，面向养殖户、一线从业人员宣讲职务侵占、盗窃等常见涉企侵财犯罪的法律知识，帮助企业筑牢内部风险防控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