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
在十月
稻草。炊烟。报恩的果实
更远处,天际线连成笔直的箭镞
要把我们弹射到哪里?
风把古老的麦地又耙了一遍
野花和溪流
在江汉平原辽阔的腹部
持续斑斓。红瓦,白墙,近树,远山
与秋天的大背景融为一体
飞鸟急急忙忙,奔赴自己的故园
不久之后,这里或那里
终将一片雪白。但我们春花般
明媚的女子们不会消失
像不朽的月亮,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黄鹤楼
灯火辉煌,它一身斑斓的挺出
如何降解?我只在一首
写黄鹤楼的诗中揣摩过它的美
在怦怦的心跳中摁下奔流的长江
看护着落日、沉舟、铁锚
顶着长者的头冠。只是站着
它那气象就令人眩晕
当它踮脚,几个朝代就过去了
1800多年也过去了
所有舟楫的拖拽在它眼中莅临
至今,来自唐朝的淡黄的鸟
还栖在蛇山或子安的笔上
温软的羽毛
在正午透明的光线里
真相敲击着重楼
空蒙之处。一只黄鹤舞于江滩
一声鹤鸣突破宽阔禁忌
而我于微醺后登楼,看见
一个叫崔颢的人身披大氅迎风而起
简单爱
我觉得润物细无声的雨
对土地的浸润是爱情
又以为,雏菊开在荒野更像爱情
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玫瑰
和花园。墓碑和荒草
也写过很多赞美诗。可是
当我在空旷的时间里停下
突然觉得,爱情是多么寻常的事
就像我亲爱的父母
他们只在荒地开出菜园
养殖鸡娃,打理院子
闲时侍弄花草,喝醉唱花鼓戏
他们从不说爱
他们一生只认真做好一件事——
洁净地养育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