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第二中学高二(15)班 熊紫馨
不朽之初,是超越时间的永恒,是免于湮灭的特权;不朽之末,是情感相抵的共鸣,是薪火相传的呼吸。从渴求不朽到读懂不朽,我渐渐明白真正的不朽从不是对抗消逝的执念,而是在流传与更迭中,让某种精神得以延续,拥有被重新点燃的能力。
年少时,我对不朽的想象是具体的。少年思考生命的意义,便谈起了不朽——是奥德修斯的史诗归途,笛卡尔构建的数学奠基石,也是司马迁的留名青史,雷锋精神的永垂不朽。他们的名字随着教育进入我刚刚萌芽的内心,让我以为不朽就是文字穿越千年仍被诵读,就是名字镌刻史册而不被风化。作为学生,我用稚嫩的手将不朽的希冀诉诸笔下,模仿古人作诗填词,在韵脚与平仄间找到对抗遗忘的密码,发在网上,希望技术承诺的永恒可以携带我的名字向新世纪跃迁。
那时我相信,只要足够出类拔萃,就能如珠峰般与苍穹共生,凭才华和执念,换取一张免于消逝的通行证。
可是越执着于被记住,便越容易被时代标准所裹挟。算法推荐什么我便写什么,什么题材出圈我便追逐什么。可那些不是我的想法,矛盾填满内心,提醒我这不是“我”的永恒。对不朽的执念实则是对努力无果、终归虚无的恐惧,懵懂顽固于不朽的奖赏与证明。
转折发生在某个深夜,重读《我与地坛》,我忽然意识到:这篇散文的不朽不在于是否被收入教材,而在于每当有人读到“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时,被生活重压的心可得片刻喘息。不朽从不依赖于载体是否完好,主角是否被铭记,而在于能否在一个具体的时刻抵达另一个具体的灵魂。它是一种可以传递的温度,可以继承的追问。
由此反观当下,我对不朽有了更深的释然,对名字的执念也不再重要。《活着》不因盛誉而不朽,月光撒下的盐依旧会咸湿一代代人的眼眸;雷锋不因称号而不朽,每当你我助人为乐便是他精神的延续。
真正的不朽,是我们共鸣真实的情感,完成生命的接力。少年的疑问至此也得到了回应:探讨不朽是在审视自己是否拥有传递火种的自觉,在理解、共鸣、再创造中疯长枝丫。问鼎苍穹之不朽延续月背征途,万里长征之不朽造就科技长跑之不懈,陈延年回眸之不朽挺直了一代代中国青年的脊梁。一个民族走过千年,每一代人都是蓬草,在风中飞转,却总有落地生根再萌发的一瞬。在热爱激发热爱,共鸣孕育共鸣的万千渺小薪火之中,宇宙的浩渺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不朽的赞歌。
旧词生新志,不朽者长生。我愿做持炬之人,于流转中传递温度,于更迭中赓续精神。
指导教师 谢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