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超

1967年，在巴东崇山峻岭中

绝壁与天河深情凝望，终于

开始一场长达十一年的

旷世之恋：战天斗地

不畏千难万险

我敞开绝壁，你打开天河

天河把一条银色项链

挂在绝壁青褐色的脖子上

闪闪发亮。一面面飘扬的红旗下

它们紧紧抱在一起

将一场爱情硬是铸成了

人间奇观——

一条甘泉跨过悬崖峭壁

和一句惊天的赞叹

从天上流向人间

石磨

山道弯弯。三百盘石磨镶嵌在

去仙池峰顶路旁的崖壁上

它们翻开了凸凹有致的一生

让山风抚摸

让锦鸡阅读

让游客驻足唏嘘不已

它们的牙齿咀嚼过玉米

咀嚼过大豆

咀嚼过饱满的苦难

如今，它们已经老了

牙齿已经嚼不动鸟鸣

嚼不动风雨

更嚼不动大山的寂静

它们被一个姓谭的小伙子

一一收集起来

展览出过往的岁月

仿佛一座小型石磨博物馆

不过我更觉得——

他是将先辈们退下来的坚韧

连同自己的反哺感恩之心

归还给了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