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庆松
“小暑不足畏,深居如退藏。”小暑款款而来,步入属于自己的节气。
《历书》记载:“斗指辛为小暑,斯时天气已热,尚未达于极点,故名也。”暑,即溽热,小暑,顾名思义,就是小热。北方时常干热暴晒,南方雨水丰沛但闷热难耐,人即使处于静止状态,汗也会从额头不断渗出,对此,南宋陆游写道:“万瓦鳞鳞若火龙,日车不动汗珠融。无因羽翮氛埃外,坐觉蒸炊釜甑中。”诗人将屋顶上的瓦片比作火龙,他如置身蒸笼中,难免心烦意乱,因此,消暑势在必行。
古人驱暑的方式各有不同。唐代白居易有诗曰:“何以消烦暑,端居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诗人悠闲地身处院中,窗下清风徐来;宋代秦观有诗曰:“携扙来追柳外凉,画桥南畔倚胡床。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香。”诗人携杖追凉、倚床赏月、听船笛、闻莲香,翛然享受。在这个时令里,坐一处瓜棚架下,听虫豸喓喓,看溪水潆洄,嗅花香飘逸,品瓜果甜腻……气定神闲,纵有温风袭来,也能触到阵阵凉意,正如白居易豁然顿悟:“散热由心静,凉生为室空。”
“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独听蛙。”这个季节,大雨过后,沼泽边、沟渠旁,“呱呱呱”的清脆蛙鸣此起彼伏,“响遏行云”;农人看到庄稼丰收在望,喜上眉梢,循声寻来,只闻一片“扑通扑通”的跳水声……儿时听到四面八方裹挟而至的蛙鸣,总是觉得厌烦,离开家乡来到城市后,偶尔听到那些熟谙的有节奏的曲调时,不禁莞尔一笑。
“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夏日黄昏,阳光斜射在枝叶间,蝉声更是嘈嘈杂杂,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我儿时夏夜抓蝉的美好情景。黄昏前后,好朋友相约一起去山前山后的树林里捕捉幼蝉。这种蝉在我们家乡叫知了狗子,它遁迹潜形,生长在洞穴里。确定蝉洞后,我们就不慌不忙地用小铲子除去四周的土层,然后伸手入洞,如囊中取物……看着越来越多的“小精灵”入彀瓶中,我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夜深了,银月正盈,我们数着晶莹剔透的知了狗子,欢欣鼓舞,因为可以大快朵颐啦!
“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傍晚,当狂风突然卷着团团乌云翻涌而来,须臾之间,闪电如炬,紧后是响彻云霄的雷鸣声,瞬间大雨滂沱。竹影萧萧,花枝摇荡;水花迸溅,汇流攒动;远望群山,暮霭沉沉,似烟如雾……夏日的疾风骤雨来去匆匆,水流四溢之时,天空已云开日出,一派通透澄莹,天地间仿佛铺展了一幅明丽的水墨长卷。
从“嫩碧才平水,圆阴已蔽鱼”的新荷之美,至“微风忽起吹莲叶,青玉盘中泻水银”的灵动之韵,到赵长卿月下与荷影共舞的浪漫之境,古往今来,许多文人墨客笔端粲然绽放着荷花的高洁、清馨、娇艳……这个时节,正是荷花千娇百媚的鼎盛时期,它风姿绰约、超群绝伦,它穿越千年,成为无数人心中的夏日记忆。
“一碗分来百越春,玉溪小暑却宜人。”小暑已至,让我们在它的炽热与旖旎中寻味清欢,追忆似水流年。
(苏庆松,文学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