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首席记者 戎钰
“这是一张极其消瘦的脸”,电影《四渡》剧本中毛泽东第一次出场时的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刘烨的心。
2010年、2016年,刘烨先后拍摄了电影《建党伟业》《建军大业》,他塑造的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毛泽东形象,得到业界与观众的认可,让他得以在《四渡》中第三次饰演这个意义非凡的角色。
《四渡》围绕1935年遵义会议后,毛泽东指挥3万红军突破40万敌军围堵、跳出包围圈的经典战例,生动展现毛泽东军事生涯中的“得意之笔”。
为了靠近剧本里“极其消瘦”这4个字,身高1.86米的刘烨进组前减重至68.5公斤。看到镜子里瘦到脱相的自己时,他想到了什么?
近日,极目新闻记者独家专访电影《四渡》主演刘烨,请他讲述此次创作中的自信、敬畏与忐忑。
三个“90周年”饰演毛泽东,是特别大的幸运
极目新闻:你在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建党伟业》2011年上映)、建军90周年(《建军大业》2017年上映)、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四渡》2026年6月26日上映)三次饰演伟人毛泽东,对于演员来说,这是非常宝贵的体验。
刘烨:能够饰演像毛泽东主席这样的角色,对一个演员来说,太难得!尤其是在三个“90周年”节点出演,更是特别大的幸运。
极目新闻:第三次扮演毛泽东,与前两次相比,是不是更自信一些?
刘烨:肯定会自信一些,因为已经演过两次,大家对我还算肯定。但我也有不自信的方面。
每次演之前,我都要查很多资料,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想更了解他。但研究得越多,我发现离他就越远,因为我就是个普通人,对于像他这样创造伟大事业的人,有太多东西不理解。
极目新闻:《四渡》是不是你从影以来,为角色减重最极致的一次?
刘烨:是的。因为我以前打篮球嘛,身上还有肌肉量,减到68.5公斤已经是极限了。成年后,我好像没有比这次更瘦过。
极目新闻:当时照镜子,感觉符合剧本里对角色外形的描写吗?
刘烨:电影开场时毛主席出现,剧本写的是“一张极其消瘦的脸”。我们演员讲形似和神似,那我先做到形似,再去找神似。
展现红军“绝望”时刻,也是一种自信的表达
极目新闻:你在《四渡》中第一次出场,和多数影视剧中刻画的毛泽东形象很不一样。
刘烨:1983版《四渡赤水》,以及其他关于毛泽东主席的电影,呈现的更多是他指点江山的形象。而我们2026年的这个呈现,展现红军也曾经绝望过,革命火种差点熄灭,伟人也有“至暗时刻”,这也是一种自信的表达。
极目新闻:拍摄《四渡》过程中,你的心境是怎样的?
刘烨:拍戏就像过关。比方说这个电影,100场戏,每一场都像过关,每一场都全力以赴。当然了,要真正理解当年红军面临绝境时的心境,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
极目新闻:你去过很多个与长征相关的纪念馆,哪一次探访让你最难忘?
刘烨:苟坝会议上,毛泽东被排除在决策圈外,遭受到特别大的打击。后来,毛泽东深夜提着马灯去找周恩来,说服他同意撤销进攻打鼓新场国民党军的作战计划。那次会面特别重要,在电影里有特别细腻的展现,就是他们两个人有心灵上的默契,有深厚的革命友谊,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探访纪念馆的时候,我看到那个马灯,就想起当时拍摄时的场景。
创作有社会意义的作品,是演员应有的责任
极目新闻:你之前在《四渡》研讨会上提到,片场特别冷,演员们都感叹当年红军战士的艰辛。
刘烨:我们拍戏时,里边都穿着羽绒服、贴了暖宝宝什么的,拍了大概5个小时就全冻“透”了、就“不行了”,几个人都在发抖。炳琨(饰演刘伯承的曹炳琨)说,咱们几个小时就冻成这样,红军战士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时红军战士平均年龄20岁,我们找了警察学院一些十七八岁的学生扮演战士。山里经常下雨起雾、结冰结霜,他们都穿着草鞋,鞋里掺着冰碴,踩在带水的泥里,我看着都受不了。还有的孩子饰演牺牲的战士,就躺在水里,我挺感动的。表演之前,我们给群众演员讲了当时发生了什么,这些年轻人很愿意接收这些信息,马上有一种力量,或者叫使命感、责任感,就这样扛下来了。我觉得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可能会对年轻观众有一些启发和激励。
极目新闻:2023年,你凭借根据“人民楷模”王继才事迹改编的电影《守岛人》,获得华表奖优秀男演员奖。这几年你选剧本的标准发生了一些变化,是不是也契合你现在的人生观、价值观?
刘烨:创作有社会意义的作品,是演员应有的责任。现在是全面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速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网上有一种声音叫“躺平”,我觉得一个人给自己找借口很容易,但是没有任何成功是一片坦途,要把“壳”挣破是很疼的。所以,我想做一点对社会有益的东西,能够激励一些人。
两个孩子都会上网了,我不能再在网上卖萌
极目新闻:当年你在社交媒体上是“大闹天宫”级别的人物,但后来慢慢“消失”了。前几天有个热搜,“不再发朋友圈算不算长大”,对你来说,在网上“闭麦”算不算一种长大?
刘烨:二三十岁的时候,我每天在“火华社”卖萌,各种咿咿呀呀,当时90后还是小孩呢。但是我越来越大,现在快50岁了,如果还在那卖萌,属于(笑)……我闺女、儿子都已经能看互联网了,如果看到他们的爹还在网上发“感觉自己萌萌哒”,他们会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笑)?
极目新闻:社交媒体上,很多网友说很想你,尤其是你“小鹿一样的眼睛”。
刘烨:我觉得挺好。看我作品的观众有不同年代的,有70后、80后、90后,现在可能也有00后了。我觉得最美好的是,你在某一时期的一个形象、一部电影,留在观众心里。回忆就像加了柔光镜一样,好多不完美被抹掉了,然后留存最美好的状态,想一想就挺甜的。
极目新闻:诺一和霓娜(刘烨的两个孩子)是观众看着长大的。作为“老父亲”,会不会感慨怎么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
刘烨:我偶尔会翻他们小时候的照片,比《爸爸去哪儿》时候还早的,一两岁或者几个月大,趴在我胸前。我看看照片,再一抬头,眼前是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就觉得生活真的好神奇。
极目新闻:很多网友说霓娜有一张电影脸。你有没有想过两个孩子未来也成为电影主角?
刘烨:他们所处的时代和我所处的时代不一样,要看他们愿不愿意。我自己做演员,知道成功了有风光的一面,也知道风光背后的辛酸,还有不成功的心酸。他们做什么都有可能,我会让他们自己选择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