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安

刘益善的《碗勺记》是一部短篇小说集，今年初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集中收录短篇小说20篇，写的内容为中山舰文物、碑石等文物的因缘际会，身边亲友在大时代背景下的悲欢离合，武汉当地传奇故事的曲折离奇，以及感人至深的抗洪故事。20篇小说，主题迥异，特色鲜明，可读性强，有异质感。

《碗勺记》是其中一篇，通过一套编号为“25”的瓷碗和饭勺，串联起从1938年中山舰沉没到当代文物回归博物馆的跨越数十年的故事，展现了历史滚滚洪流中个体的命运与家国情怀。《碗勺记》的核心艺术手法在于“以物证史”。这一具体物件不仅是历史的真实遗存，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符号。

《八十年代的蛙鸣》以回忆录式笔法，通过一张贺年片上的短句“忘不了你家窗外那金属般的蛙鸣”，勾连起作者与诗人庞大壮在20世纪80年代新疆石河子“绿风诗会”上的交往片段，兼具个人记忆、时代印记与文学情谊。对庞大壮“嘴唇上蓄的那撮小胡子”“屁股后头吊把很精致的小刀”等细节描写，寥寥数笔即勾勒出一个有血有肉、富有地域特色的诗人形象。全文语言平实自然，无雕饰，却因“金属般的蛙鸣”这一通感修辞而富有诗意——将听觉（蛙鸣）转化为触觉/视觉的“金属感”，突破常规感知，增强记忆的穿透力。

《洪水中的那棵意杨树》具有十分鲜明的地域和时代印记。江珊是1998年嘉鱼簰洲湾特大洪水中被救出的“抱树女孩”，当时年仅6岁，她在洪水中抱住大树坚持9小时，最终被武警官兵救起。如今，江珊已成长为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应城车站派出所副所长。这篇作品的巧妙之处是以“意杨树”承载情感与记忆，文中女警察在众多意杨树中辨认、抚摸、最终抱住一棵痛哭，表明“那棵树”已成为她对逝者或过往记忆的具象化载体。树皮“微裂”、树干“高出两三倍”等细节描写，含蓄深沉，富有诗意。

刘益善长期关注乡土、人民、集体记忆，《碗勺记》，即是用微观叙事承载宏大历史。

（刘国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