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源望
不必追究,蛙鸣的队伍里
是否有南郭先生
至少在夏夜,它们都出来打卡了
借着月光,你无法看清它们的脸
更不知它们打扮成什么样子
但你一定会感到
它们憋了一肚子的话
或者说,它们不屑于
与白天的那些杂音为伍
更不愿意
被白天的色彩所干扰
它们学会了心无旁骛
把夜色当幕布
让你接受,敬畏
我总在揣摩,它们的心中
应该有一个高尚的目标
因为此季,万物
都在忙于拔节
都在商量如何承接晨露的事
或者,修复那些白天被虫咬的伤口
这些蛙们,也许只是替人间
提供一种叫醒服务
拔节
春夏,万物拔节的方式千姿百态
但最震撼,或者显摆的拔节
恐怕非楠竹莫属
它们需快点出林
基因里刻着
清明一尺,谷雨一丈
但它们也付出了不一样的代价
必须放下心中的包袱
空心向上
它们的枝条
不能像树枝那么随意
或长,或短,或粗,或细
它们向四周伸出的枝条
必须学会平衡,让主干
学会在摇晃中生长
人们习惯利用它成熟后的柔韧
来编织晒垫、篮子、箩筐
利用它的韧劲搭架子
剖开打通关节
架在坑坑洼洼上
就像一个小型水利工程
天生的,每节
与我们使用的筷子一般长
曾经的竹碗
是儿时摔不破的一种记忆
乡下人用一节竹尾
或剖,或削,留下表面的青皮
剔除竹肉成丝状
被用来刷锅
而山中的那些小水竹子
被闲蜂们啃开孔后
成了山中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