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戈
四月,珞珈山侧了侧身子
留出一个空位。我等的
不是晴日,是一场
要被雨水签收的盛宴
雨水穿过说好的花期
只反复填写:延期,延期
而泥土翻涌着粉白的暗语——
春天,从来没有误点
你把风涨满
交出了全部轻盈
那时,绽放就是离开枝头
飞翔成了垂直的落地
我看见了美的重量:
那道向下的弧线,切开薄雾
在东湖的水面,写成
最短的偈子
忽然明白的,比雨声还细
我们共用一段春光
你是那棵挥霍的花树
我是这个计数的人
雨天的书
窗外,豪雨拆解天与地的棋局
窗内,我秉烛,以笔锋应对
这酣畅的、无边的绿意奔袭——
瞬间,绿了驯服的田畦
绿了野性的山脊
绿了案头未竟的残稿
与一颗,怔忡的心
而我的墨迹蜿蜒,在孤灯下
试图成为雨声的某种译文
沙沙,沙沙,却总也追不上
那支以江河为墨、以闪电为锋的
狂草之笔。它正挥毫
在永无句点的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