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市武钢实验学校819班 雷仕贤
我喜欢历史。曾经我以为喜欢它的方式,就是低下头,一点点阅读、一点点研究,识别青铜器纹路的走向,分辨龙与螭的细微区别……
《礼乐曾国》这本书中记载曾侯乙编钟的篇章,我更是反复翻阅。关于曾侯乙编钟出土的年份,上面的72个铜人,哪句铭文用的是嵌金法……我都烂熟于心。“它代表了中国先秦的礼乐文明”,我并不懂何为“礼乐文明”,只是囫囵吞枣地记了下来,并没有深思。
直到那个暑假,妈妈带我来到湖北省博物馆,走进编钟演奏厅。穿过几道玻璃长廊,猛一抬头,我忽然就屏住了呼吸。
编钟就立在大厅中央,比我从书本上认识到的更加宏大,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庄严。它不是图片,也不是数据,而是真真切切的65件青铜编钟,依次悬挂在彩绘漆木钟架上,层叠而上,巍然如山。这一瞬间,我忘记去分辨编钟上是哪种纹饰,也忘记去看铭文的具体位置,更忘了去对照核实哪句铭文嵌了金——我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它。
这时,低沉、浑厚的乐音,从最大的甬钟中骤然苏醒,在大厅中漾开,叫醒了我的耳朵。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在大厅中响起,声波渐次传开,直击心灵。原来,文化的形态,不仅在低头看到的文字和纹路的细节里,更在抬头感受真实律动的震撼中。
我忽然理解了书中的文字:“这穿过两千四百年的振动,是庙堂之高忧其民的肃穆,是祷兹宝典,祀我国殇的沉重,更是中华礼乐秩序的和鸣。”
它不再是书本上“礼乐文明”四个抽象的字,它是可触可感的磅礴之音,是华夏民族之所以成为“礼仪之邦”的活着的律动。
身旁,一个年轻的父亲正将懵懂的儿子举起,让他也能看见这钟架的高大;不远处,系着红领巾的学生仰着头,静静聆听着,仿佛聆听一场跨越千年的“讲座”。
低头,为蓄势;抬头,为担当。文化的传承不只是低头在故纸堆中考古,更需要一代代人从符号与概念中抬起头来,用整个身心去仰望、去聆听、去共振。当青铜的沉默被叩响,这些“旧”便在一次次“抬头”中,与“新”碰撞,重获新生,生生不息。
指导教师 陈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