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13日

四月柳色染春深

□毛学锋

四月暖阳下的风,是揉碎了的温柔,拂过大地时,便把整个春天都晕染得绵软动人。而这人间四月天里,最动人心弦的,莫过于堤岸的河畔,那一抹肆意舒展的青青柳色,它是春天最柔软的笔尖,蘸着碧水清波,写尽了暮春的思念与温情。

河水褪去了冬日的清寒,化作一汪碧绿,像一块温润的翡翠,静静卧在小村旁。水波轻漾,倒映着岸边婆娑的柳条,万千柳丝垂落,随风摇晃,似少女垂落的长发,又似缥缈的绿纱,将河水缠上一层温柔的绿意。柳丝细细,嫩黄转浅绿,再到浓翠,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作响,那是春天最骄傲的呢喃。

枝头的燕子,是四月最忙碌的精灵。它们衔着春泥,穿梭在柳丝与屋檐之间,一次次往返,精心筑巢。小小的巢穴在檐角或柳林间渐渐成型,雌燕静卧其中,等待新生命的孵化,那无声的母爱,蕴藏着生命最质朴的期待。远处的山林间,锦鸡的鸣叫清脆婉转,一声接着一声,在山谷间回荡,那是它们在春日里求偶的欢歌,热烈而真挚,为静谧的四月,增添了几分灵动与野趣。

枯草丛生的坡地上,并非全然的萧瑟。枯黄的草茎间,已有嫩绿的草芽穿破泥土,悄悄探出头来,像是给大地缀上了细碎的绿针,枯荣交替间,是春天生生不息的力量。林间的蕨菜,蜷着嫩生生的芽,从土里钻出来,像一个个小拳头,裹着浅褐的外衣,藏着蓬勃的生机。路旁的棠梨花,一簇簇雪白,缀满枝头,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掐一捧回家用腊肉烹炒,清香气萦绕厨房,是童年最纯粹的欢喜。

儿时的四月,总与柳树紧紧相连。折下柔韧的柳条,绕着头顶编成柳帽,嫩绿的柳丝垂在脸颊,凉凉柔柔的,仿佛把整个春天都戴在了头上,奔跑在田埂上,风里都是柳的清香。再选一截粗细适中的柳条,轻轻拧动,褪去树皮,取出木芯,一段柳笛便成了。放在唇边,轻轻一吹,呜呜咽咽的笛声,清脆又悠长,那是属于春日独有的乐章,在河畔、在林间,伴着欢声笑语,飘向很远的地方。

四月的柳,不只有童趣与生机,更藏着心底绵长的思念。沿着蜿蜒的小路,走到墓地,折一枝鲜嫩的柳条,挂上薄薄的黄纸,轻轻插在墓前。柳条青青,黄纸飘飘,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我想告诉那边的亲人们,春天来了,寒冬早已远去,小草正在发芽,世间万物都在重新焕发生机。这青青的柳,是春天的信使,也是我捎去的思念,愿这温柔的春色,能温暖彼岸的时光,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感知这四月的暖阳与柳色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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