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之

月季与玫瑰

可以选取任何一树月季

或是一树玫瑰

选取月季或玫瑰中的

任何一朵。注视她——

直到她隐入昨天

又重现此刻

不要把一朵月季误解为玫瑰

或者，把一朵玫瑰误解为月季

我看见她们身体里的刺

各有不同

还是忽略这些吧

都是蔷薇的女儿，你看

玫瑰端着杯子

月季捧着碗

我路过，如果碰巧有人注视

那就是一幕人间正剧

生如朴树

在楚珍园，枫杨最高

比枫杨低的，是朴树

比朴树低的，是月季

比月季更低的

是没有开花的向日葵

比向日葵更低的

是开了一两朵的格桑花

而我

是她们无处安放的客人

大富水

沿着一条河流往下走

我可以找到你

沿着这条河流往上走

你可以找到我

或者，我们相向而行

遇见了

说一说彼此听得懂的方言

哦，你也在这里呀

大富水弯过很多村庄

而我们的问候如此直接

雨露与阳光

所有的花都对我微笑

玫瑰，月季

格桑花，海棠

仿佛她们没有站在舞台上

不知道自己美丽

不知道成群结队的人爱她们

的美。仿佛她们不知道

我是个无所有的人

她们获得的，昨夜的雨水

今早的阳光

没有一样是我给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