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21日

矿工诗人陈年喜做客长江讲坛

最好的文学就是生活本身

□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徐颖 通讯员 彭知岛

3月14日,“新大众文艺”代表诗人、知名矿工诗人、作家陈年喜做客长江讲坛,带来一场题为《文学即生活本身》的精彩讲座。

没有讲稿,没有PPT,这位曾经的矿山爆破工从自己的身世讲起,以亲和温暖的语言,向现场读者娓娓讲述粗粝的矿工生活是如何与文学的世界交叠。

陈年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当代作家、诗人,1970年出生于陕西省丹凤县一个村庄。2019年,出版首部诗集《炸裂志》,收录了他2013至2017年写下的部分诗歌,共计260首。2021年,出版首部散文集《微尘》和首部非虚构故事集《活着就是冲天一喊》。2024年,他的《人们叫我机师傅》获得第八届花城文学奖散文奖。

2024年8月,54岁的陈年喜出现在许知远主持的《十三邀》第三集,他的人生和文学故事,再次被众多人热议、传播。他讲述的故事艰辛、沉重,但语言通透、态度豁达,让很多人从中获得启发和力量。

“行万里路,用文学去记录世界的B面和籍籍无名的人”

“文学与生活是不可割离的。”讲座伊始,陈年喜便点明主题。他以莫言写高密为例,指出许多作家终其一生都在写自己的家乡和少年,而他个人文学底色也正来源于其家乡和少年时代。祖先背井离乡的经历和艰苦的生活,成为他文学中苍凉底色的源头。少年时对家乡季节更替、芦花生长轮回的感悟,形成了他坦然、充满韧性地面对人生的态度,也成为他文学的一部分。

讲座中,陈年喜从个人身世切入,坦诚分享成长经历。他坦言,家乡陕南土地贫瘠,少年时期长期面临温饱困境,直至近二十岁仍未真正吃饱过饭。与江汉平原相对丰饶的生存条件相比,那段匮乏岁月成为他生命中深刻的底色。

16年矿山生涯,是他人生最特殊的注脚。他循着地质成矿规律,走遍中国黄金矿脉分布的高山大川……常年身处远离人烟、不通信号的蛮荒之地,枯燥与艰险相伴。正是在粗粝、危险的矿山生活中,文学成为他对抗苦难、安放灵魂的出口。

陈年喜分享,“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他个人更多得益于后者。他目睹新疆小村庄的人们在枯燥生活中依然拥有载歌载舞的生命力,也感受到矿山生涯里矿工与老板之间付出和回报严重不对等的荒诞,这让他坚信:“文学对人的表达永远没有穷尽,最好的文学就是生活本身。” 陈年喜表达了他的个人文学观:当下文学应该更多去书写和记录处在世界B面的生活,去记录那些光照不到的地方,去记录那些籍籍无名的人。

“纯文学刊物发行量断崖式下滑,因为大量作品不能让人读到真实的生活”

谈及当下文学创作与市场环境,陈年喜直言现实不易。他表示,如今纯文学作品发行2万册便属“爆款”,而五六年前十万、数十万册的发行量已成过往,单纯依靠稿费支撑写作十分艰难。即便如此,他仍以最真诚的方式连接读者:每年自费回购约5000册作品,亲笔签名、盖章、赠言后寄往全国各地,每本书赚个三五块钱的差价,维持创作与生活。

令他既感动又困惑的是,自己的文字收获大量青年学生与知识分子读者,读者遍布从北京到拉萨、喀什的各地高校,以及众多企事业单位。跨越年龄与阅历的代沟,作品为何能打动年轻群体?陈年喜在交流中说,他相信,人间的悲欢终究相通。真实的生命体验、朴素的生存力量,足以跨越隔阂,引发最深层的情感共鸣。

他的新书《人间旅馆》正是写这种感悟——工业的发展让每个地方都变成一个旅馆,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他希望在快节奏的时代洪流中,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对于当下文学式微的问题,陈年喜认为一方面,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一部手机在手就能了解世界,文学受到冲击是正常的。另一方面,在浩如烟海的文学作品中,大量作品并不能让人读到真实的生活。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非虚构文学”兴盛,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新大众文艺”正在被倡导。陈年喜强调:“文学与生活永远是平行的,没有孰高孰低。”他以杜甫《石壕吏》、白居易《卖炭翁》为例,点明能流传下来的经典,其价值一方面在于艺术成就,一方面在于记录成就。今天读这些作品,除了欣赏艺术,更重要的是通过它们了解那个时代的生活——这就是阅读的意义。

在问答环节,陈年喜从写作经验到人生困惑,真诚回应每一个问题,与现场读者展开深入探讨。近两个小时的讲座,陈年喜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最真实的人生。没有煽情,没有修饰,却让在场读者无不动容。正如他所言,人生是一场彼此的相见,而文学,正是让这些相见成为可能的那座桥梁。

(本文图片由长江讲坛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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