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市广埠屯实验小学六(2)班 夏以宁
有这样一个群体,他们跟随春天的脚步迁移,所到之处,一路生花,甜蜜相伴。
他们的猎物不是走兽飞禽,而是油菜花的鹅黄、槐花的月白、荆条花的淡紫。他们记得山林的花期,如同记得自己孩子的生日。他们是春天的信使,也是甜蜜的旅人。他们就是——养蜂人。
晨光熹微时,养蜂人林师傅钻出帐篷。他蹲下身,五指张开,缓缓按进沾满露珠的草地里——这是二十年来养成的仪式,像农人把脉土地。泥土的湿度、温度、松软度,都关乎花期长短。
错落有致的蜂箱在薄雾中静立,宛如一座微型森林城堡,箱盖上凝结着细小的露珠。林师傅走向它们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箱内的美梦,开箱的动作精确如外科手术:左手轻压箱沿,右手食指与中指扣住盖沿,腕部微微一提——盖子脱离了蜂胶的粘连,蜂群如脱缰的野马呼啸而飞,开启了一天的巡游。
午后林深处,阳光撒下金色光斑,蜜蜂们花丛间穿梭,这是蜜蜂们最忙碌的时刻,也是养蜂人最惬意的时光。林师傅时而坐在折叠椅上,时而漫步花海巡视领地,仿佛花的帝王。
日影西斜时,摇蜜机开始歌唱,那是林师傅一天中最庄重的时刻。他取出封盖成熟的巢脾,用割蜜刀削去表面蜡盖——刀刃以精确的二十五度角滑过蜡盖,深一分伤及巢房,浅一分残留蜂蜡。琥珀色的蜜从切口中缓缓渗出,仿佛液态阳光。
巢脾放入摇蜜机的铁框,随着手柄转动,离心力将蜜从六角形蜂房中剥离。第一股蜜撞击桶壁的声音是沉闷的,如同远方的雷;接着蜜流汇聚成瀑,声音变得绵密悠长,像山涧奔流。
林师傅将长柄勺探入蜜瀑中心,舀起一勺尚未过滤的、带着蜂蜡碎屑和花粉颗粒的“原蜜”,凑到鼻尖。
他闭上眼睛,像是一种近乎品鉴的仪式——荆条蜜的清冽、槐花蜜的淡雅、油菜花蜜的醇厚,以及那一丝丝只有在野外蜂巢中才能孕育出的、来自万千野花的复合香气。
尝上一口,那不是超市蜜糖单一的甜,而是一种立体的、有层次的甜,先清后醇,尾韵里甚至带着春天的味道。
“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明天,养蜂人又将收拾行装,奔赴下一片花海,开启下一场甜蜜旅程。
指导教师 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