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秀

天气预报说，小雪

要驾临江城。那缥缈，那无际

荡涤流金般的岁月

我漫步其中，张开手臂

想再抱一抱什么

唯有掌心焐着的热

回望时，闪烁成星

我伸出手

会触到风雪的轮廓

它穿过指缝

像穿过从未存在的墙

在雪中，时间是条单行河

载着所有过往

流向回不去的远方

一碗银耳汤

陶罐坐在灶火上

咕嘟出银亮的气泡

她的白发垂下来，拂过汤面

像月光落进了人间

八十个春秋熬进汤里

熬软了雪耳的筋骨

熬化了冰糖的棱角

终于熬稠了，那些年的炊烟

她总说“慢点喝，三姑娘”

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

我低头时看见

汤里浮着村口老柳树的云影

流着她倚门目送我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