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7月22日

仙桃警方锲而不舍追凶27年

杀害“护棉英烈”的嫌疑人落网

何某在河南洛阳一工地落网

□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陈俊 通讯员 景岩

27年前,43岁的朱方尧为保卫国家财产,在仙桃英勇牺牲,被称为“护棉英烈”。

27年来,当地百姓从未忘记这位棉农的贴心人,仙桃警方也从未放弃对嫌疑人的追捕。

今年4月,此案嫌疑人之一万某被仙桃警方抓获。5月,主要嫌疑人何某在河南洛阳落网。

昨日,仙桃警方披露了案件侦破过程。接受极目新闻记者采访时,仙桃百姓深情讲述了朱方尧烈士的事迹,对嫌疑人落网拍手称快。

退伍老兵回乡扎根棉花地

朱方尧1951年生于仙桃市何场镇一户普通农家。参军入伍后,他立功受奖20多次。1994年,他退伍回到家乡,在基层棉花收购站工作。

无论在部队还是在地方,朱方尧事事处处践行“为人民服务”的准则。来到棉花收购站后,他雷厉风行办了几件实事,受到当地棉农的一致认可。当时,非法经营的土轧花机和土打包机泛滥,朱方尧牵头查封了全镇所有非法设备,哪怕面对非法经营业主的恐吓,他也抱定主意迎难而上。最后,几个被查封个体作坊的业主感慨:“这个新来的朱方尧真坚决!”

当过农民的朱方尧深知,要发展棉花产业,种植面积是基础,而科技才是关键。面对棉花受灾减产、棉农积极性受挫的局面,他大胆提出,在新垸村开办“千亩棉花丰产片”,以此为示范带动全镇23个村的棉花生产。他一次次带着技术人员来到棉花地,和当地棉农一起轮流守在地头,帮助棉农科学种植防治病害。

作为基层棉花部门,朱方尧一直说,自己是广大棉农的手足兄弟,要把他们的疾苦放在心头。

万古垸村村民雷志群的丈夫患病卧床、公公患癌去世,她欠下数千元债务,一人承包10亩责任田,里外辛苦操劳。了解情况后,朱方尧和同事主动登门,把生产物资和200元现金送到雷志群手上。在朱方尧的帮助下,雷志群家的棉花比其他村民的长得都好。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一心护棉倒在凶徒木棍下

1994年10月25日,正是一年中收购棉花最繁忙的时候。

那天,仙桃市一处棉花收购站内,卖棉者众多。何某和哥哥也一起来卖棉花,因棉花质量等级问题与收购人员发生冲突。何某的哥哥要求将自己的棉花等级提高,还将一包已经过磅的棉花拿出,意图重新过磅,骗取国家财产。朱方尧发现后,严格执行检验标准,并坚决制止何某等人的行为。

当日下午,恼羞成怒的何某召集同伙,带着凶器前来报复棉花收购人员。他指着朱方尧对同伙说:“就是打拿着布控机的那个人。”朱方尧不顾危险,挺身劝阻歹徒,同时组织人员维护收购站的秩序。何某等人见状,挥舞碗口粗的木棒对着朱方尧猛击,又用砖头猛砸。很快,朱方尧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生命定格在了43岁。

后经法医鉴定,朱方尧因头盖骨破裂致死,造成致死伤的凶器与凶徒丢在案发现场的一根木棍一致。随后,仙桃警方对此案主要犯罪嫌疑人何某等人展开抓捕。

朱方尧牺牲的消息传来,当地百姓无不伤心落泪。

当年10月28日,朱方尧的追悼会举行。2000多名棉农自发从各村赶来,为他们的贴心人哭泣送行。出殡路上,群众们紧紧跟着灵柩,一路走了很远。

朱方尧牺牲后,被国家授予烈士称号,当地群众称他为“护棉烈士”。仙桃市追授他为市劳动模范。1995年,朱方尧被追授“供销卫士”称号。

警方追捕27年抓获嫌疑人

“案发后,仙桃市公安局抽调精干警力成立专班,在案发周边开展地毯式搜索。”昨日,仙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朱昌明向极目新闻记者介绍。但囿于当时的办案条件和破案手段,专班一直未能找到嫌疑人何某、万某等人的踪迹,案件一度陷入困局。

主要犯罪嫌疑人何某没有留下照片,也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追踪难度极大。嫌疑人万某虽有登记照,但随着时间流逝,对破案的帮助也十分有限。

尽管侦破难度很大,但仙桃刑警始终没有放弃侦查。

“2013年底,在清网行动中,通过线索摸排,我们发现生活在湖南省沅江市的王某与万某关联度较高。”专班民警张永介绍。王某的户籍是从湖北咸宁迁至湖南的,而万某的母亲姓王。警方预判,王某很可能就是万某。

为了确定王某的身份,民警梁少军等人多次往返于沅江、咸宁等地,进行户口溯源。然而因年代久远,王某的户籍到底是从咸宁的哪个户头迁出,已经无法查实。“我们不敢直接与王某接触。如果他确实是嫌疑人万某,被惊动后再逃走,就更难抓获了。”梁少军说。几年间,仙桃警方与沅江警方密切联系,寻找合适时机。

今年4月,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王某因非法采砂在湖南被判处缓刑。4月25日,如今已是仙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情报大队副大队长的梁少军,带队前往沅江。“他一开口说话,就是仙桃西流河口音。我们顿时心中有谱了,他就是万某。”梁少军说。经过多日蹲守,民警抓获万某,押回仙桃。

此外,广东佛山警方反馈,当地一名建筑工人与主要嫌疑人何某身份特征吻合。但何某流动性强,经常跨省活动。经过追踪,5月,仙桃警方查明,何某出现在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区。

5月11日,抓捕组赶到洛阳。次日中午,当何某从一处工地走出,蹲守民警将其抓获。

“何某一到案,首先就问父母是否健在、兄弟情况如何。他对自己落网好像并不意外,心理防线一下就崩溃了,悔罪态度明显。”办案民警介绍。

英灵安息浩然正气永长存

英雄已逝斯年,浩气长存人间。

连日来,得知当年杀害朱方尧的凶手陆续落网,众多仙桃百姓拍手称快,奔走相告。经过27年的漫长等待,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双鬓染霜,但他们对当年的情形依然记忆深刻。说起朱方尧对棉农们的帮助,大家热泪盈眶,称赞他是人民的好干部、棉农的贴心人;说起他为了保卫国家财产,临危不惧坚守岗位,甚至不惜献出宝贵生命的英雄气概,大家无不肃然起敬。

“善恶有报,正义终究不会缺席。对朱方尧最好的纪念,就是坚定信念做好本职工作。”仙桃市民杨先生表示。朱方尧的生命虽然只有短短43年,但他留下了一腔正气和一颗丹心。如今凶手归案,是对烈士最好的告慰。

仙桃市公安局主要负责人表示,27年来,在破案线索几经断裂的情况下,仙桃警方秉持着一份责任、一份执着,终于将这起案件的主要嫌疑人抓捕归案。

逃亡9000多个日夜,从意气风发的毛头青年,到年近五旬的中年人,何某如惊弓之鸟,整日战战兢兢、东躲西藏。由于害怕暴露身份,他辗转全国多地打工时,遇到拖欠工资的老板不敢讨要,被人欺负也不敢大声大气说话。“逃亡路上,我心里老是不安,我知道终究会有这样一天……”据办案民警介绍,落网后,何某对民警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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